杜陵叟
杜陵叟,杜陵居,歲種薄田一頃餘。 三月無雨旱風起,麥苗不秀多黃死。 九月降霜秋早寒,禾穗未熟皆青乾。 長吏明知不申破,急斂暴徵求考課。 典桑賣地納官租,明年衣食將何如? 剝我身上帛,奪我口中粟。 虐人害物即豺狼,何必鉤爪鋸牙食人肉? 不知何
從詩,到寫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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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陵叟,杜陵居,歲種薄田一頃餘。 三月無雨旱風起,麥苗不秀多黃死。 九月降霜秋早寒,禾穗未熟皆青乾。 長吏明知不申破,急斂暴徵求考課。 典桑賣地納官租,明年衣食將何如? 剝我身上帛,奪我口中粟。 虐人害物即豺狼,何必鉤爪鋸牙食人肉? 不知何
繚綾繚綾何所似?不似羅綃與紈綺。 應似天台山上明月前,四十五尺瀑布泉。 中有文章又奇絕,地鋪白煙花簇雪。 織者何人衣者誰?越溪寒女漢宮姬。 去年中使宣口敕,天上取樣人間織。 織爲雲外秋雁行,染作江南春水色。 廣裁衫袖長制裙,金斗熨波刀剪紋。
賣炭翁,伐薪燒炭南山中。 滿面塵灰煙火色,兩鬢蒼蒼十指黑。 賣炭得錢何所營?身上衣裳口中食。 可憐身上衣正單,心憂炭賤願天寒。 夜來城外一尺雪,曉駕炭車輾冰轍。 牛困人飢日已高,市南門外泥中歇。 翩翩兩騎來是誰?黃衣使者白衫兒。 手把文書口
母別子,子別母,白日無光哭聲苦。 關西驃騎大將軍,去年破虜新策勳。 敕賜金錢二百萬,洛陽迎得如花人。 新人迎來舊人棄,掌上蓮花眼中刺。 迎新棄舊未足悲,悲在君家留兩兒。 一始扶行一初坐,坐啼行哭牽人衣。 以汝夫婦新燕婉,使我母子生別離。 不
陰山道,陰山道,紇邏敦肥水泉好。每至戎人送馬時, 道旁千里無纖草。草盡泉枯馬病羸,飛龍但印骨與皮。 五十匹縑易一匹,縑去馬來無了日。養無所用去非宜, 每歲死傷十六七。縑絲不足女工苦,疏織短截充匹數。 藕絲蛛網三丈餘,回紇訴稱無用處。咸安公主
時世妝,時世妝,出自城中傳四方。時世流行無遠近, 腮不施朱面無粉。烏膏注脣脣似泥,雙眉畫作八字低。 妍媸黑白失本態,妝成盡似含悲啼。圓鬟無鬢堆髻樣, 斜紅不暈赭面狀。昔聞被髮伊川中,辛有見之知有戎。 元和妝梳君記取,髻堆面赭非華風。
漢武帝,初喪李夫人。夫人病時不肯別,死後留得生前恩。 君恩不盡念未已,甘泉殿裏令寫真。丹青畫出竟何益, 不言不笑愁殺人。又令方士合靈藥,玉釜煎鍊金爐焚。 九華帳深夜悄悄,反魂香降夫人魂。夫人之魂在何許, 香菸引到焚香處。既來何苦不須臾,縹緲
陵園妾,顏色如花命如葉。命如葉薄將奈何, 一奉寢宮年月多。年月多,時光換,春愁秋思知何限。 青絲髮落叢鬢疏,紅玉膚銷系裙慢。憶昔宮中被妒猜, 因讒得罪配陵來。老母啼呼趁車別,中官監送鎖門回。 山宮一閉無開日,未死此身不令出。松門到曉月裴回,
鹽商婦,多金帛,不事田農與蠶績。南北東西不失家, 風水爲鄉船作宅。本是揚州小家女,嫁得西江大商客。 綠鬟富去金釵多,皓腕肥來銀釧窄。前呼蒼頭後叱婢, 問爾因何得如此。婿作鹽商十五年,不屬州縣屬天子。 每年鹽利入官時,少入官家多入私。官家利薄
右爲梁,桂爲柱,何人堂室李開府。碧砌紅軒色未乾, 去年身歿今移主。高其牆,大其門,誰家第宅盧將軍。 素泥朱版光未滅,今日官收別賜人。開府之堂將軍宅, 造未成時頭已白。逆旅重居逆旅中,心是主人身是客。 更有愚夫念身後,心雖甚長計非久。窮奢極麗
井底引銀瓶,銀瓶欲上絲繩絕。 石上磨玉簪,玉簪欲成中央折。 瓶沉簪折知奈何?似妾今朝與君別。 憶昔在家爲女時,人言舉動有殊姿。 嬋娟兩鬢秋蟬翼,宛轉雙蛾遠山色。 笑隨戲伴後園中,此時與君未相識。 妾弄青梅憑短牆,君騎白馬傍垂楊。 牆頭馬上遙
官牛官牛駕官車,滻水岸邊般載沙。一石沙,幾斤重, 朝載暮載將何用。載向五門官道西,綠槐陰下鋪沙堤。 昨來新拜右丞相,恐怕泥塗污馬蹄。右丞相, 馬蹄蹋沙雖淨潔,牛領牽車欲流血。右丞相, 但能濟人治國調陰陽,官牛領穿亦無妨。
紫毫筆,尖如錐兮利如刀。江南石上有老兔, 喫竹飲泉生紫毫。宣城之人採爲筆,千萬毛中揀一毫。 毫雖輕,功甚重。管勒工名充歲貢,君兮臣兮勿輕用。 勿輕用,將何如,願賜東西府御史,願頒左右臺起居。 搦管趨入黃金闕,抽毫立在白玉除。臣有奸邪正衙奏,
隋堤柳,歲久年深盡衰朽。風飄飄兮雨蕭蕭, 三株兩株汴河口。老枝病葉愁殺人,曾經大業年中春。 大業年中煬天子,種柳成行夾流水。西自黃河東至淮, 綠陰一千三百里。大業末年春暮月,柳色如煙絮如雪。 南幸江都恣佚遊,應將此柳系龍舟。紫髯郎將護錦纜,
草茫茫,土蒼蒼。蒼蒼茫茫在何處,驪山腳下秦皇墓。 墓中下涸二重泉,當時自以爲深固。下流水銀象江海, 上綴珠光作烏兔。別爲天地於其間,擬將富貴隨身去。 一朝盜掘墳陵破,龍槨神堂三月火。可憐寶玉歸人間, 暫借泉中買身禍。奢者狼藉儉者安,一兇一吉
古冢狐,妖且老,化爲婦人顏色好。頭變雲鬟面變妝, 大尾曳作長紅裳。徐徐行傍荒村路,日欲暮時人靜處。 或歌或舞或悲啼,翠眉不舉花顏低。忽然一笑千萬態, 見者十人八九迷。假色迷人猶若是,真色迷人應過此。 彼真此假俱迷人,人心惡假貴重真。狐假女妖
黑潭水深黑如墨,傳有神龍人不識。潭上架屋官立祠, 龍不能神人神之。豐兇水旱與疾疫,鄉里皆言龍所爲。 家家養豚漉清酒,朝祈暮賽依巫口。神之來兮風飄飄, 紙錢動兮錦傘搖。神之去兮風亦靜,香火滅兮杯盤冷。 肉堆潭岸石,酒潑廟前草。不知龍神享幾多,
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但見丹誠赤如血, 誰知僞言巧似簧。勸君掩鼻君莫掩,使君夫婦爲參商。 勸君掇蜂君莫掇,使君父子成豺狼。海底魚兮天上鳥, 高可射兮深可釣。唯有人心相對時,咫尺之間不能料。 君不見李義府之輩笑欣欣,
秦吉了,出南中,彩毛青黑花頸紅。耳聰心慧舌端巧, 鳥語人言無不通。昨日長爪鳶,今朝大觜烏。 鳶捎乳燕一窠覆,烏啄母雞雙眼枯。雞號墮地燕驚去, 然後拾卵攫其雛。豈無雕與鶚,嗉中肉飽不肯搏。 亦有鸞鶴羣,閒立高颺如不聞。秦吉了,人云爾是能言鳥,
歐冶子死千年後,精靈闇授張鴉九。鴉九鑄劍吳山中, 天與日時神借功。金鐵騰精火翻焰,踊躍求爲鏌鋣劍。 劍成未試十餘年,有客持金買一觀。誰知閉匣長思用, 三尺青蛇不肯蟠。客有心,劍無口,客代劍言告鴉九。 君勿矜我玉可切,君勿誇我鍾可刜.不如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