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政要·卷一·論君道
貞觀初,太宗謂侍臣曰:“爲君之道,必須先存百姓。若損百姓以奉其身,猶割股以啖腹,腹飽而身斃。若安天下,必須先正其身,未有身正而影曲,上治而下亂者。朕每思傷其身者不在外物,皆由嗜慾以成其禍。若耽嗜滋味,玩悅聲色,所欲既多,所損亦大,既妨政
從書中,選一段
貞觀初,太宗謂侍臣曰:“爲君之道,必須先存百姓。若損百姓以奉其身,猶割股以啖腹,腹飽而身斃。若安天下,必須先正其身,未有身正而影曲,上治而下亂者。朕每思傷其身者不在外物,皆由嗜慾以成其禍。若耽嗜滋味,玩悅聲色,所欲既多,所損亦大,既妨政
貞觀初,太宗謂蕭瑀曰:“朕少好弓矢,自謂能盡其妙。近得良弓十數,以示弓工。乃曰:‘皆非良材也。’朕問其故,工曰:‘木心不正,則脈理皆邪,弓雖剛勁而遣箭不直,非良弓也。’朕始悟焉。朕以弧矢定四方,用弓多矣,而猶不得其理。況朕有天下之日淺,
房玄齡,齊州臨淄人也。初仕隋,爲隰城尉。坐事,除名徙上郡。太宗徇地渭北,玄齡杖策謁于軍門。太宗一見,便如舊識,署渭北道行軍記室參軍。玄齡既遇知己,遂罄竭心力。是時,賊寇每平,衆人競求金寶,玄齡獨先收人物,致之幕府,及有謀臣猛將,與之潛相
太宗威容儼肅,百僚進見者,皆失其舉措。太宗知其若此,每見人奏事,必假顏色,冀聞諫諍,知政教得失。貞觀初,嘗謂公卿曰:“人慾自照,必須明鏡;主欲知過,必藉忠臣。主若自賢,臣不匡正,欲不危敗,豈可得乎?故君失其國,臣亦不能獨全其家。至於隋煬
貞觀初,太宗與黃門侍郎王珪宴語,時有美人侍側,本廬江王瑗之姬也,瑗敗,籍沒入宮。太宗指示珪曰:“廬江不道,賊殺其夫而納其室,暴虐之甚,何有不亡者乎!”珪避席曰:“陛下以廬江取之爲是邪,爲非邪?”太宗曰:“安有殺人而取其妻,卿乃問朕是非,
貞觀三年,太宗謂侍臣曰:“君臣本同治亂,共安危,若主納忠諫,臣進直言,斯故君臣合契,古來所重。若君自賢,臣不匡正,欲不危亡,不可得也。君失其國,臣亦不能獨全其家。至如隋煬帝暴虐,臣下鉗口,卒令不聞其過,遂至滅亡,虞世基等尋亦誅死。前事不
貞觀元年,太宗謂房玄齡等曰:“致治之本,惟在於審。量才授職,務省官員。故《書》稱:‘任官惟賢才。’又云:‘官不必備,惟其人。’若得其善者,雖少亦足矣;其不善者,縱多亦奚爲?古人亦以官不得其才,比於畫地作餅,不可食也。《詩》曰:‘謀夫孔多
貞觀元年,封中書令房玄齡爲邗國公,兵部尚書杜如晦爲蔡國公,吏部尚書長孫無忌爲齊國公, 併爲第一等, 食邑實封一千三百戶。皇從父淮安王神通上言:“義旗初起,臣率兵先至,今玄齡等刀筆之人,功居第一,臣竊不服。”太宗曰:“國家大事,惟賞與罰。
貞觀七年,授吳王恪齊州都督。太宗謂侍臣曰:“父子之情,豈不欲常相見耶?但家國事殊,須出作藩屏。且令其早有定分,絕覬覦之心,我百年後,使其兄弟無危亡之患也。” 貞觀十一年,侍御史馬週上疏曰:“漢、晉以來,諸王皆爲樹置失宜,不預立定分,
貞觀三年,太子少師李綱有腳疾,不堪踐履。太宗賜步輿,令三衛舉入東宮,詔皇太子引上殿,親拜之,大見崇重。綱爲太子陳君臣父子之道,問寢視膳之方,理順辭直,聽者忘倦。太子嘗商略古來君臣名教,竭忠盡節之事,綱懍然曰:“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古
貞觀七年,太宗謂太子左庶子于志寧、杜正倫曰:“卿等輔導太子,常須爲說百姓間利害事。朕年十八,猶在民間,百姓艱難,無不諳練。及居帝位,每商量處置,或時有乖疏,得人諫諍,方始覺悟。若無忠諫者爲說,何由行得好事?況太子生長深宮,百姓艱難,都不
貞觀五年,李百藥爲太子右庶子,時太子承乾頗留意典墳,然閒宴之後,嬉戲過度。百藥作《讚道賦》以諷焉,其詞曰: 下臣側聞先聖之格言,嘗覽載籍之遺則,伊天地之玄造,洎皇王之建國,曰人紀與人綱,資立言與立德。履之則率性成道,違之則罔唸作忒。
貞觀元年,太宗曰:“朕看古來帝王以仁義爲治者,國祚延長,任法御人者,雖救弊於一時,敗亡亦促。既見前王成事,足是元龜。今欲專以仁義誠信爲治。望革近代之澆薄也。”黃門侍郎王珪對曰:“天下凋喪日久,陛下承其餘弊,弘道移風,萬代之福。但非賢不理
馮立,武德中爲東宮率,甚被隱太子親遇。太子之死也,左右多逃散,立嘆曰:“豈有生受其恩,而死逃其難!”於是率兵犯玄武門,苦戰,殺屯營將軍敬君弘。謂其徒曰:“微以報太子矣。”遂解兵遁於野。俄而來請罪,太宗數之曰:“汝昨者出兵來戰,大殺傷吾兵
司空房玄齡事繼母,能以色養,恭謹過人。其母病,請醫人至門,必迎拜垂泣。及居喪,尤甚柴毀。太宗命散騎常侍劉洎就加寬譬,遺寢牀、粥食、鹽菜。 虞世南,初仕隋,歷起居舍人。宇文化及殺逆之際,其兄世基時爲內史侍郎,將被誅,世南抱持號泣,請以
貞觀初,有上書請去佞臣者,太宗謂曰:“朕之所任,皆以爲賢,卿知佞者誰耶?”對曰:“臣居草澤,不的知佞者,請陛下佯怒以試羣臣,若能不畏雷霆,直言進諫,則是正人,順情阿旨,則是佞人。”太宗謂封德彝曰:“流水清濁,在其源也。君者政源,人庶猶水
貞觀元年,太宗謂侍臣曰:“自古帝王凡有興造,必須貴順物情。昔大禹鑿九山,通九江,用人力極廣,而無怨讟者,物情所欲,而衆所共有故也。秦始皇營建宮室,而人多謗議者,爲徇其私慾,不與衆共故也。朕今欲造一殿,材木已具,遠想秦皇之事,遂不復作也。
貞觀二年,太宗謂侍臣曰:“人言作天子則得自尊崇,無所畏懼,朕則以爲正合自守謙恭,常懷畏懼。昔舜誡禹曰:‘汝惟不矜,天下莫與汝爭能;汝惟不伐,天下莫與汝爭功。’又《易》曰:‘人道惡盈而好謙。’凡爲天子,若惟自尊崇,不守謙恭者,在身倘有不是
貞觀初,太宗謂侍臣曰:“婦人幽閉深宮,情實可愍。隋氏末年,求採無已,至於離宮別館,非幸御之所,多聚宮人。此皆竭人財力,朕所不取。且灑掃之餘,更何所用?今將出之,任求伉儷,非獨以省費,兼以息人,亦各得遂其情性。”於是後宮及掖庭前後所出三千
貞觀二年,太宗謂侍臣曰:“古人云‘君猶器也,人猶水也,方圓在於器,不在於水。’故堯、舜率天下以仁,而人從之;桀、紂率天下以暴,而人從之。下之所行,皆從上之所好。至如梁武帝父子志尚浮華,惟好釋氏、老氏之教;武帝末年,頻幸同泰寺,親講佛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