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溪筆談·故事一
上親郊郊廟,冊文皆曰“恭薦歳事”。先景靈宮,謂之“朝獻”;次太廟,謂之“朝饗”;末乃有事於南郊。予集《郊式》時,曾預討論,常疑其次序,若先爲尊,則郊不應在廟後;若後爲尊,則景靈宮不應在太廟之先。求共所從來,蓋有所因。按唐故事,凡有事地上
從書中,選一段
上親郊郊廟,冊文皆曰“恭薦歳事”。先景靈宮,謂之“朝獻”;次太廟,謂之“朝饗”;末乃有事於南郊。予集《郊式》時,曾預討論,常疑其次序,若先爲尊,則郊不應在廟後;若後爲尊,則景靈宮不應在太廟之先。求共所從來,蓋有所因。按唐故事,凡有事地上
三司使班在翰林學士之上。舊制,權使即與正同,故三司使結銜皆在官職之上。慶曆中,葉道卿爲權三司使,執政有欲抑道卿者,降敕時移權三司使在職下結銜,遂立翰林學士之下,至今爲例。後嘗有人論列,結銜雖依舊,而權三司使初除,門取旨,間有敘學士者,
鈞石之石,五權之名,石重百二十斤。後人以一斛爲一石,自漢已如此,“飲酒一石不亂”是也。挽蹶弓弩,古人以鈞石率之。今人乃以粳米一斛之重爲一石。凡石者,以九十二斤半爲法,乃漢秤三百四十一斤也。今之武卒蹶弩,有及九石者,計其力乃古之二十五石,
司馬相如《上林賦》敘上林諸水曰:丹水,紫淵,灞、滻、涇、謂,“八川分流,相背而異態”,“灝溔潢漾……東注太湖。”八川自入大河,大河去太湖數千裏,中間隔太山及淮、濟、大江,何緣與太湖相涉?郭璞《江賦》雲:“注五湖以漫漭,灌三江而漰沛。”《
前世遺事,時有於古人文章中見之。元稹詩有“琵琶宮調八十一,三調絃中彈不出。”琵琶共有八十四調,蓋十二律各七均,乃成八十四調。稹詩言“八十一調”,人多不喻所謂。餘於金陵丞相家得唐賀懷智《琵琶譜》一冊,其序雲:“琵琶八十四調。內黃鐘、太蔟、
《史記·律書》所論二十八舍、十二律,多皆臆配,殊無義理。至於言數,亦多差舛。如所謂“律數者,八十一爲宮,五十四爲徵,七十二爲商,四十八爲羽,六十四爲角。”此止是黃鐘一均耳。十二律各有五音,豈得定以此爲律數?如五十四,在黃鐘則爲徵,在夾鍾
蔣堂侍郎爲淮南轉運使日,屬縣例致賀冬至書,皆投書即還。有一縣令使人,獨不肯去,須責回書;左右諭之皆不聽,以至呵逐亦不去,曰:“寧得罪;不得書,不敢回邑。”時蘇子美在坐,頗駭怪,曰:“皁隸如此野很,其令可知。”蔣曰:“不然,令必健者,能使
世稱陳恕爲三司使,改茶法,歳計幾增十倍。餘爲三司使時,考其籍,蓋自景德中北戎入寇之後,河北糴便之法蕩盡,此後茶利十喪其九。恕在任,值北虜講解,商人頓復,歳課遂增,雖雲十倍之多,考之尚未盈舊額。至今稱道,蓋不虞之譽也。 世傳算茶有三說
淮南漕渠,築埭以畜水,不知始於何時,舊傳召伯埭謝公所爲。按李翱《來南錄》,唐時猶是流水,不應謝公時已作此埭。天聖中,監真州排岸司右禁陶鑑始議爲復閘節水,以省舟船過埭之勞。是時工部郎中方仲荀、文思使張綸爲發運使、副,錶行之,始爲真州閘。歳
陵州鹽井,深五百餘尺,皆石也。上下甚寬廣,獨中間稍狹,謂之杖鼓腰。舊自吉底用柏木爲榦,上出井口,自木榦垂綆而下,方能至水。井側設大車絞之。歳久,井榦摧敗,屢欲新之,而井中陰氣襲人,入者輒死,無緣措手。惟侯有雨入井,則陰氣隨雨而下,稍可施
歐陽文忠常愛林逋詩“草泥行郭索,雲木叫鉤輈”之句,文忠以謂語新而屬對新切。鉤輈,鷓鴣聲也,李羣玉詩云:“方穿詰曲崎嶇路,又聽鉤輈格磔聲。”郭索,蟹行貌也。揚雄《太玄》曰:“蟹之郭索,用心躁也。” 韓退之集中《羅池神碑銘》有“春與猿吟
切韻之學,本出於西域。漢人訓字,止曰“讀如某字”,未用反切。然古語已有二聲合爲一字者,如“不可”爲“叵”,“何不”爲“盍”,“如是”爲“爾”,“而已”爲“耳”“之乎”爲“諸”之類,以西域二合之音,蓋切字之原也。如“朿”字文從而、犬,亦切
士人劉克博觀異書。杜甫詩有“家家養烏鬼,頓頓食黃魚。”世之說者,皆謂夔、峽間至今有鬼戶,乃夷人也,其主謂之鬼主,然不聞有“烏鬼”之說。又鬼戶者,夷人所稱,又非人家所養。克乃按《夔州圖經》,稱峽中人謂鸕鷀爲“烏鬼”。蜀人臨水居者,皆養鸕鷀
藏書畫者,多取空名。偶傳爲鍾、王、顧、陸之筆,見者爭售,此所謂“耳鑑”。又有觀畫而以手摸之,相傳以謂色不隱指者爲佳畫,此又在耳鑑之下,謂之“揣骨聽聲”。歐陽公嘗得一古畫牡丹叢,其下有一貓,未知其精粗。丞相正肅吳公與歐公姻家,一見曰:“此
禮書所載黃彝,乃畫人目爲飾,謂之“黃目”。餘遊關中,得古銅黃彝,殊不然。其刻畫甚繁,大體似繆篆,又如闌盾間所畫回波曲水之文。中間有二目,如大彈丸,突起。煌煌,所謂黃目也。視其文,彷彿有牙角口吻之象。或說黃目乃自是一物。又餘昔年在姑熟王敦
東南之美,有會稽之竹箭。竹爲竹,箭爲箭,蓋二物也。今採箭以爲矢,而通謂矢爲箭者,因其箭名之也。至於用木爲笴,而謂之箭,則謬矣。 丁晉公之逐,土大夫遠嫌,莫敢與之通聲問。一日,忽有一書與執政。執政得之,不敢發,立具上聞。洎發之,乃表也
石曼卿爲集賢校理,微行倡館。爲不逞者所窘。曼卿醉與之校,爲街司所錄。曼卿詭怪不羈,謂主者曰:“只乞就本廂科決,欲詰旦歸館供職。”廂帥不喻其謔,曰:“此必三館吏人也。”杖而遣之。 司馬相如敘上林諸水曰:丹水、紫淵,灞、滻、涇、渭,“八
延州今有五城,說者以謂舊有東西二城,夾河對立;高萬興典郡,始展南北東三關城。餘因讀杜甫詩云:“五城何迢迢,迢迢隔河水。”“延州秦北戶,關防猶可倚。”乃知天寶中已有五城矣。 鄜、延境內有石油,舊說“高奴縣出脂水”,即此也。生於水際,沙
古方言“雲母粗服,則著人肝肺不可去”。如枇杷、狗脊毛不可食,皆雲“射入肝肺”。世俗似此之論甚多,皆謬說也。又言“人有水喉、食喉、氣喉”者,亦謬說也。世傳《歐希範真五臟圖》,亦畫三喉,蓋當時驗之不審耳。水與食同咽,豈能就口中遂分入二喉?人
魯肅簡公勁正不狥,愛憎出於天性,素與曹襄悼不協。天聖中,因議茶法,曹力擠肅簡,因得罪去;賴上察其情,寢前命,止從罰俸。獨三司使李諮奪職,謫洪州。及肅簡病,有人密報肅簡,但云“今日有佳事。”魯聞之,顧婿張之曰:“此必曹利用去也。”試往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