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子·說林下
伯樂教二人相踶馬,相與之簡子廄觀馬。一人舉踶馬。其一人從後而循之,三撫其尻而馬不踢。此自以爲失相。其一人曰:“子非失相也,此其爲馬也,踒肩而腫膝。夫踢馬也者,舉後而任前,腫膝不可任也,故後不舉。子巧於相踢馬拙於任腫膝。”夫事有所必歸,而
從書中,選一段
伯樂教二人相踶馬,相與之簡子廄觀馬。一人舉踶馬。其一人從後而循之,三撫其尻而馬不踢。此自以爲失相。其一人曰:“子非失相也,此其爲馬也,踒肩而腫膝。夫踢馬也者,舉後而任前,腫膝不可任也,故後不舉。子巧於相踢馬拙於任腫膝。”夫事有所必歸,而
古之人目短於自見,故以鏡觀面;智短於自知,故以道正已。故鏡無見疵之罪,道無明過之惡。目失鏡,則無以正鬚眉;身失道,則無以知迷惑。西門豹之性急,故佩韋以緩已;董安於之心緩,故佩弦以自急。故以有餘補不足,以長績短,之謂明主。 天下有信數
安術有七,危道有六。 安術:一曰,賞罰隨是非;二曰,禍福隨善惡;三曰,死生隨法度;四曰,有賢不肖而無愛惡;五曰,有愚智而無非譽;六曰,有尺寸而無意度;七曰,有信而無詐。 危道:一曰,斷削於繩之內;二曰,斷割於法之外;三曰,利人之
聖王之立法也,其賞足以勸善,其威足以勝暴,其備足以必完。治世之臣,功多者位尊,力極者賞厚,情盡者名立。善之生如春,惡之死如秋,故民勸極力而樂盡情,此之謂上下相得。上下相得,故能使用力者自極於權衡,而務至於任鄙;戰士出死,而願爲賁、育;守
聞古之善用人者,必循天順人而明賞罰。循天,則用力寡而功立;順人,則刑罰省而令行;明賞罰,則伯夷、盜跖不亂。如此,則白黑分矣。治國之臣,效功於國以履位,見能於官以受職,盡力於權衡以任事。人臣皆宜其能,勝其官,輕其任,而莫懷餘力於心,莫負兼
明君之所以立功成名者四:一曰天時,二曰人心,三曰技能,四曰勢位。非天時,雖十堯不能冬生一穗;逆人心,雖賁、育不能盡人力。故得天時則不務而自生,得人心,則不趣而自勸;因技能則不急而自疾;得勢位則不推進而名成。若水之流,若船之浮。守自然之道
古之全大體者:望天地,觀江海,因山谷,日月所照,四時所行,雲布風動;不以智累心,不以私累己;寄治亂於法術,托是非於賞罰,屬輕重於權衡;不逆天理,不傷情性;不吹毛而求小疵,不洗垢而察難知;不引繩之外,不推繩之內;不急法之外,不緩法之內;守
△經一 以罪受誅,人不怨上,跀危坐子皋。以功受賞,臣不德君,翟璜操右契而乘軒。襄王不知,故昭卯五乘而履<屍橋>。上不過任,臣不誣能,即臣將爲夫少室周。 △經二 恃勢而不恃信,故東郭牙議管仲。恃術而不恃信,故渾軒非文公。故有術
一 晉文公將與楚人戰,召舅犯問之,曰:“吾將與楚人戰,彼衆我寡,爲之奈何?”舅犯曰:“臣聞之,繁禮君子,不厭忠信;戰陣之間,不厭詐僞。君其詐之而已矣。”文公辭舅犯,因召雍季而問之,曰:“我將與楚人戰,彼衆我寡,爲之奈何?”雍季對曰:“焚
一 景公過晏子,曰:“子宮小,近市,請徙子家豫章之圃。”晏子再拜而辭曰:“且嬰家貧,待市食,而朝暮趨之,不可以遠。”景公笑曰:“子家習市,識貴賤乎?”是時景公繁於刑。晏子對曰:“踊貴而屨賤。”景公曰:“何故?”對曰:“刑多也。”景公造然
一 魯穆公問於子思曰:“吾聞龐氏之子不孝,其行奚如?”子思對曰:“君子尊賢以崇德,舉善以觀民。若夫過行,是細人之所識也,臣不知也。”子思出。子服厲伯入見,問龐氏子,子服厲伯對曰:“其過三。”皆君之所未嘗聞。自是這後,君貴子思而賤子服
一 衛孫文子聘於魯,公登亦登。叔孫穆子趨進曰:“諸侯之會,寡君未嘗後衛君也。今子不後寡君一等,寡君未知所過也。子其少安。”孫子無辭,亦無悛容。穆子退而告人曰:“孫子必亡。亡臣而不後君,過而不悛,亡之本也。” 或曰:天子失道,諸侯伐
慎子曰:飛龍乘雲,騰蛇遊霧,雲罷霧霽,而龍蛇與蚓蟻同矣,則失其所乘也。賢人而詘於不肖者,則權輕位卑也;不肖而能服於賢者,則權重位尊也。堯爲匹夫,不能治三人;而桀爲天子,能亂天下:吾以此知勢位之足恃而賢智之不足慕也。夫弩弱而矢高者,激於風
或問曰:“辯安生乎?” 對曰:“生於上之不明也。” 問者曰:“上之不明因生辯也,何哉?” 對曰:“明主之國,令者,言最貴者也;法者,事最適者也。言無二貴,法不兩適,故言行而不軌於法令者必禁。若其無法令而可以接詐、應變、生利、
徐渠問田鳩曰:“臣聞智士不襲下而遇君,聖人不見功而接上。令陽城義渠,明將也,而措於毛伯;公孫亶回,聖相也,而關於州部,何哉?”田鳩曰:“此無他故異物,主有度、上有術之故也。且足下獨不聞楚將宋觚而失其政,魏相馮離而亡其國?二君者驅於聲詞,
問者曰:“申不害、公孫鞅,此二家之言孰急於國?” 應之曰:“是不可程也。人不食,十日則死;大寒之隆,不衣亦死。謂之衣食孰急於人,則是不可一無也,皆養生之具也。今申不害言術而公孫鞅爲法。術者,因任而授官,循名而責實,操殺生之柄,課羣臣
凡治之大者,非謂其賞罰之當也。賞無功之人,罰不辜之民,非謂明也。賞有功,罰有罪,而不失其人,方在於人者也,非能生功止過者也。是故禁奸之法,太上禁其心,其次禁其言,其次禁其事。今世皆曰:“尊主安國者,必以仁義智能”,而不知卑主危國者之
聖人之所以爲治道者三:一曰“利”,二曰“威”,三曰“名”。夫利者,所以得民也;威者,所以行令也;名者,上下之所同道也。非此三者,雖有不急矣。今利非無有也,而民不化上;威非不存也,而下不聽從;官非無法也,而治不當名。三者非不存也,而
畏死遠難,降北之民也,而世尊之曰“貴生之士”。學道立方,離法之民也,而世尊之曰“文學之士”遊居厚養,牟食之民也,而世尊之曰“有能之士”。語曲牟知,僞詐之民也。而世尊之曰“辯智之士”。行劍攻殺,暴憿之民也,而世尊之曰“磏勇之士”。活賊匿奸
爲故人行私謂之“不棄”,以公財分施謂之“仁人”,輕祿重身謂之“君子”,枉法曲親謂之“有行”,棄官寵交謂之“有俠”,離世遁上謂之“高傲”,交爭逆令謂之“剛材”,行惠取衆謂之“得民”。不棄者,吏有奸也;仁人者,公財損也;君子者,民難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