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子·初見秦
臣聞:“不知而言,不智;知而不言,不忠。”爲人臣不忠,當死;言而不當,亦當死。雖然,臣願悉言所聞,唯大王裁其罪。 臣聞:天下陰燕陽魏,連荊固齊,收韓而成從,將西面以與秦強爲難。臣竊笑之。世有三亡,而天下得之,其此之謂乎!臣聞之曰
從書中,選一段
臣聞:“不知而言,不智;知而不言,不忠。”爲人臣不忠,當死;言而不當,亦當死。雖然,臣願悉言所聞,唯大王裁其罪。 臣聞:天下陰燕陽魏,連荊固齊,收韓而成從,將西面以與秦強爲難。臣竊笑之。世有三亡,而天下得之,其此之謂乎!臣聞之曰
韓事秦三十餘年,出則爲扞蔽,入則爲席薦。秦特出銳師取地而韓隨之,怨懸於天下,功歸於強秦。且夫韓入貢職,與郡縣無異也。今日臣竊聞貴臣之計,舉兵將伐韓。夫趙氏聚士卒,養從徒,欲贅天下之兵,明秦不弱則諸 侯必滅宗廟,欲西面行其意,非一日之計也
臣非非難言也,所以難言者:言順比滑澤,洋洋纚纚然,則見以 爲華而不實。敦祗恭厚,鯁固慎完,則見以爲掘而不倫。多言繁稱, 連類比物,則見以爲虛而無用。捴微說約,徑省而不飾,則見以爲劌 而不辯。激急親近,探知人情,則見以爲譖而不讓。閎大廣博
愛臣太親,必危其身;人臣太貴,必易主位;主妾無等,必危嫡子;兄弟不服,必危社稷;臣聞千乘之君無備,必有百乘之臣在其側,以徒其民而傾其國;萬乘之君無備,必有千乘之家在其側,以徒其威而傾其國。是以奸臣蕃息,主道衰亡。是故諸候之博大,天子之害
道者,萬物之始,是非之紀也。是以明君守始以知萬物之源,治紀以知善敗之端。故虛靜以待,令名自命也,令事自定也。虛則知實之情,靜則知動者正。有言者自爲名,有事者自爲形,形名參同,君乃無事焉,歸之其情。故曰:君無見其所欲,君見其所欲,臣自將雕
國無常強,無常弱。奉法者強,則國強;奉法者弱,則國弱。荊莊王並國二十六,開地三千里;莊王之氓社稷也,而荊以亡。齊桓公並國三十,啓地三千里;桓公之氓社稷也,而齊以亡。燕襄王以河爲境,以薊爲國,襲涿、方城,殘齊,平中山,有燕者重,無燕者輕;
明主之所導制其臣者,二柄而已矣。二柄者,刑德也。何謂刑德?曰:殺戮之謂刑,慶賞之謂德。爲人臣者畏誅罰而利慶賞,故人主自用其刑德,則羣臣畏其威而歸其利矣。故世之奸臣則不然,所惡,則能得之其主而罪之;所愛,則能得之其主而賞之;今人主非使賞罰
天有大命,人有大命。夫香美脆味,厚酒肥肉,甘口而疾形;曼理皓齒,說情而捐精。故去甚去泰,身乃無害。權不欲見,素無爲也。事在四方,要在中央。聖人執要,四方來效。虛而待之,彼自以之。四海既藏,道陰見陽。左右既立,開門而當。勿變勿易,與二俱行
凡人臣之所道成奸者有八術:一曰同牀,二曰在旁,三曰父兄,四曰養殃,五曰民萌,六曰流行,七曰威強,八曰四方。 何謂同牀?曰:貴夫人,愛孺子,便僻好色,此人主之所惑也。托於燕處之虞,乘醉飽之時,而求其所欲,此必聽之術也。爲人臣者內事之以
智術之士,必遠見而明察,不明察,不能燭私;能法之士,必強毅而勁直,不勁直,不能矯奸。人臣循令而從事,案法而治官,非謂重人也。重人也者,無令而擅爲,虧法以利私,耗國以便家,力能得其君,此所爲重人也。智術之士明察,聽用,且燭重人之陰情;能法
凡說之難:非吾知之有以說之之難也,又非吾辯之能明吾意之難也,又非吾敢橫失而能盡之難也。凡說之難:在知所說之心,可以吾說當之。所說出於爲名高者也,而說之以厚利,則見下節而遇卑賤,必棄遠矣。所說出於厚利者也,而說之以名高,則見無心而遠事情,
楚人和氏得玉璞楚山中,奉而獻之厲王。厲王使玉人相之。玉人曰:"石也。"王以和爲誑,而刖其左足。及厲王薨,武王即位。和又奉其璞而獻之武王。武王使玉人相之。又曰:"石也。"王又以和爲誑,而刖其右足。武王薨,文王即位。和乃抱其璞而哭於楚山之下
凡奸臣皆欲順人主之心以取親倖之勢者也。是以主有所善,臣從而譽之;主有所憎,臣因而毀之。凡人之大體,取捨同者則相是也,取捨異者則相非也。今人臣之所譽者,人主之所是也,此之謂同取;人臣之所毀者,人主之所非也,此之謂同舍。夫取捨合而相與逆者,
凡人主之國小而家大,權輕而臣重者,可亡也。簡法禁而務謀慮,荒封內而恃交援者,可亡也。羣臣爲學,門子好辯,商賈外積,小民內困者,可亡也。好宮室臺榭陂池,事車服器玩,好罷露百姓,煎靡貨財者,可亡也。用時日,事鬼神,信卜筮而好祭祀者,可亡也。
人主有三守。三守完,則國安身榮;三守不完,則國危身殆。何謂三守?人臣有議當途之失,用事之過,舉臣之情,人主不心藏而漏之近習能人,使人臣之慾有言者,不敢不下適近習能人之心,而乃上以聞人主,然則端言直道之人不得見,而忠直日疏。愛人,不獨利也
人主之患在於信人,信人,則制於人。人臣之於其君,非有骨肉之親也,縛於勢而不得不事也。故爲人臣者,窺覘其君心也,無須臾之休,而人主怠傲處上,此世所以有劫君殺主也。爲人主而大信其子,則奸臣得乘於子以成其私,故李兌傳趙王而餓主父。爲人主而大信
人主之過,在己任臣矣,又必反與其所不任者備之,此其說必與其所任者爲仇,而主反制於其所不任者。今所與備人者,且曩之所備也.人主不能明法而以制大臣之威,無道得小人之信矣。人主釋法而以臣備臣,則相愛者比周而相譽,相憎者朋黨而相非。非譽交爭,則
鑿龜數策,兆曰"大吉",而以攻燕者,趙也。鑿龜數筴,兆曰"大吉",而以攻趙者,燕也。劇辛之事燕,無功而社稷危;鄒衍之事燕,無功而國道絕。趙代先得意於燕,後得意於齊,國亂節高。自以爲與秦提衡,非趙龜神而燕龜欺也。趙又嘗鑿龜數筴而北伐燕,將
天下有道,無急患,則曰靜,遽傳不用。故曰:"卻走馬以糞。"天下無道,攻擊不休,相守數年不已,甲冑生蟣蝨,燕雀處帷幄,而兵不歸。故曰:"戎馬生於郊。" 翟人有獻豐狐、玄豹之皮於晉文公。文公受客皮而嘆曰:"此以皮之美自爲罪。"夫治國者以
湯以伐桀,而恐天下言己爲貪也,因乃讓天下於務光。而恐務光之受之也,乃使人說務光曰:"湯殺君,而欲傳惡聲於子,故讓天下於子。"務光因自投於河。 秦武王令甘茂擇所欲爲於僕與行事,孟卯曰:"公不如爲僕。公所長者使也。公雖爲僕,王猶使之於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