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齋隨筆·卷一·十年爲一秩
白公詩云:“已開第七秩,飽食仍安眠。”又云:“年開第七秩,屈指幾多人。”是時年六十二,元日詩也。又一篇雲:“行開第八秩,可謂盡天年。”注曰:“時俗謂七十以上爲開第八秩。”蓋以十年爲一秩雲。司馬溫公作《慶文潞公八十會致語》雲:“歲歷行開九
從書中,選一段
白公詩云:“已開第七秩,飽食仍安眠。”又云:“年開第七秩,屈指幾多人。”是時年六十二,元日詩也。又一篇雲:“行開第八秩,可謂盡天年。”注曰:“時俗謂七十以上爲開第八秩。”蓋以十年爲一秩雲。司馬溫公作《慶文潞公八十會致語》雲:“歲歷行開九
唐開成二年三月三日,河南尹李待價將禊於洛濱,前一日啓留守裴令公。公明日召太子少傅白居易,太子賓容蕭籍、李仍叔、劉禹錫,中書舍人鄭居中等十五人合宴於舟中,自晨及暮,前水嬉而後妓樂,左筆硯而右壺觴,望之若仙,觀者如堵。裴公首賦一章,四坐繼和
白樂天詩,好以“司”字作入聲讀,如雲:“四十著緋軍司馬,男兒官職未蹉跎”,“一爲州司馬,三見歲重陽”,是也。又以“相”字作入聲,如雲:“爲問長安月,誰教不相離”,是也。相字之下自注雲:思必切。以“十”字作平聲讀,如雲“在郡六百日,入山十
白樂天自杭州刺史分司東都,有《題新居呈王尹兼簡府中三掾》詩云:“弊宅須重葺,貧家乏羨財。橋憑州守造,樹倩府寮栽。朱板新猶溼,紅英暖漸開。仍期更攜酒,倚欄看花來。”乃知唐世風俗尚爲可喜。今人居閒,而郡守爲之造橋,府寮爲之栽樹,必遭譏議,又
樂天好用“黃紙除書”字,如:“紅旗破賊非吾事,黃紙除書無我名”,“正聽山鳥向陽眠,黃紙除書落枕前”,“黃紙除書到,青宮詔命催。”
杜子美詩云:“夜足沾沙雨,春多逆水風。”白樂天詩“巫山暮足沾花雨,隴水春多逆浪風”,全用之。
唐人重服章,故杜子美有“銀章付老翁”,“朱紱負平生”,“扶病垂朱紱”之句。白樂天詩言銀緋處最多,七言如:“大抵著緋宜老大”,“一片緋衫何足道”,“暗淡緋衫稱我身”,酒典緋花舊賜袍”,“假著緋袍君莫笑”,“腰間紅綬系未穩”,“朱紱仙郎白雪
今人富貴中作不如意語,少壯時作衰病語,詩家往往以爲讖。白公十八歲,病中作絕句雲:“久爲勞生事,不學攝生道。少年已多病,此身豈堪老?”然白公壽七十五。
樂天《和錢員外青龍寺上方望舊山》詩云:“舊峯松雪舊溪雲,悵望今朝遙屬君。共道使臣非俗吏,南山莫動《北山文》。”頃於乾道四年講筵開日,蒙上書此章於扇以賜,改“使臣”爲“侍臣”雲。
歐陽公《牡丹釋名》雲:“牡丹初不載文字,唐人如沈、宋、元、白之流,皆善詠花,當時有一花之異者,彼必形於篇什,而寂無傳焉,唯劉夢得有詠魚朝恩宅牡丹詩,但云一叢千朵而已,亦不雲其美且異也。”予按:白公集有《白牡丹》一篇十四韻,又《秦中吟》十
嬉笑之怒,甚於裂眥;長歌之哀,過於慟哭。此語誠然。元微之在江陵,病中聞白樂天左降江州,作絕句雲:“殘燈無焰影幢幢,此夕聞君謫九江。垂死病中驚起坐,暗風吹雨入寒窗。”樂天以爲:“此句他人尚不可聞,況僕心哉!”微之集作“垂死病中仍悵望”,此
《韋蘇州集》中,有《逢楊開府》詩云:“少事武皇帝,無賴恃恩私。身作裏中橫,家藏亡命兒。朝持樗蒲局,暮竊東鄰姬。司隸不敢捕,立在白玉墀。驪山風雪夜,長楊羽獵時。一字都不識,飲酒肆頑癡。武皇昇仙去,憔悴被人欺。讀書事已晚,把筆學題詩。兩府始
白樂天《長恨歌》、《上陽人》歌,元微之《連昌宮詞》,道開元間宮禁事,最爲深切矣。然微之有《行宮》一絕句雲:“寥落古行宮,宮花寂寞紅。白頭宮女在,閒坐說玄宗。”語少意足,有無窮之味。
樂天詩云:“江州去日聽箏夜,白髮新生不願聞。如今格是頭成雪,彈到天明亦任君。”元微之詩云:“隔是身如夢,頻來不爲名。憐君近南住,時得到山行。”“格”與“隔”二字義同,“格是”猶言“已是”也。
張良、陳平,皆漢祖謀臣,良之爲人,非平可比也。平嘗曰:“我多陰謀,道家之所禁。吾世即廢矣,以吾多陰禍也。”平傳國至曾孫,而以罪絕,如其言。然良之爵但能至子,去其死才十年而絕,後世不復紹封,其禍更促於平,何哉?予蓋嘗考之,沛公攻嶢關,秦將
周亞夫距吳、楚,堅壁不出。軍中夜驚,內相攻擊擾亂,至於帳下。亞軍堅臥不起。頃之,復定。吳奔壁東南陬,亞夫使備西北。已而果奔西北,不得入。《漢史》書之,以爲亞夫能持重。按,亞夫軍細柳時,天子先驅至,不得入。文帝稱其不可得而犯。今乃有軍中夜
爰盎陷晁錯,但云:“方今計,獨有斬錯耳。”而景帝使丞相以下劾奏,遂至父母妻子同產無少長皆棄市。主父偃陷齊王於死,武帝欲勿誅,公孫丞相爭之,遂族偃。郭解客殺人,吏奏解無罪,公孫大夫議,遂族解。且偃、解兩人本不死,因議者之言,殺之足矣,何遽
京房與漢元帝論幽、厲事,至於十問十答。西漢所載君臣之語,未有如是之詳盡委曲者。蓋漢法漏泄省中語爲大罪,如夏侯勝出道上語,宣帝責之,故退不敢言,人亦莫能知者。房初見帝時,出爲御史大夫鄭君言之,又爲張博道其語,博密記之,後竟以此下獄棄市。今
貫高謀殺漢祖,事發覺,漢詔趙王,有敢隨王罪三族,唯田叔,孟舒等自髠鉗隨王,趙王既出,上以叔等爲郡守。文帝初立,召叔問曰;“公知天下長者乎?”曰:“故云中守孟舒,長者也。”是時,舒坐虜大入雲中免。上曰:“虜入雲中,孟舒不能堅守,士卒死者數
雲中守孟舒,坐虜大入雲中免。田叔對文帝曰:“匈奴來爲邊寇,孟舒知士卒罷敝,不忍出言,士爭臨城死敵,如子爲父,以故死者數百人。孟舒豈驅之哉!”上曰:“賢哉孟舒!”復召以爲雲中守。又馮唐對文帝曰:“魏尚爲雲中守,虜嘗一入,尚率車騎擊之。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