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齋隨筆·卷九·宰我不詐
宰我以三年之喪爲久,夫子以食稻衣錦問之曰:“於女安乎?”曰:“安。”後人以是譏宰我,謂孔門高第乃如是。殊不知其由衷之言,不爲詐隱,所以爲孔門高第也。魯悼公之喪,孟敬子曰:“食粥,天下之達禮也,吾三臣者之不能居公室也,四方莫不聞矣,勉而爲
從書中,選一段
宰我以三年之喪爲久,夫子以食稻衣錦問之曰:“於女安乎?”曰:“安。”後人以是譏宰我,謂孔門高第乃如是。殊不知其由衷之言,不爲詐隱,所以爲孔門高第也。魯悼公之喪,孟敬子曰:“食粥,天下之達禮也,吾三臣者之不能居公室也,四方莫不聞矣,勉而爲
李益、盧綸、皆唐大曆十才子之傑者。綸於益爲內兄,嘗秋夜同宿,益贈綸詩曰:“世故中年別,餘生此會同。卻將愁與病,獨對朗陵翁。”綸和曰:“慼慼一西東,十年今始同。可憐風雨夜,相問兩衰翁。”二詩雖絕句,讀之使人悽然,皆奇作也。
魏文帝受禪,欲以楊彪爲太尉,彪辭曰:“彪備漢三公,耄年被病,豈可贊惟新之朝?”乃授光祿大夫。相國華歆以形色忤旨,徒爲司徒而不進爵。帝久不懌,以問尚書令陳羣曰:“我應天受禪,相國及公獨不怡,何也?”羣對曰:“臣與相國,曾臣漢朝,心雖悅喜,
趙談常害袁盎,盎兄子種曰:“君與鬥,廷辱之,使其毀不用。”文帝出,談參乘,盎前曰:“天子所與共六尺輿者,皆天下豪英,陛下奈何與刀鋸餘人載?”上笑下談,談泣下車。溫嶠將去王敦,而懼錢鳳爲之奸媒,因敦餞別,嶠起行酒,至鳳,擊鳳幘墜,作色曰:
《漢書•爰盎傳》:“南方卑溼,君能日飲,亡何。”顏師古注云“無何,言更無餘事。”而《史記•盎傳》作“日飲毋苛”,蓋言南方不宜多飲耳。今人多用“亡何”字。
爰盎真小人,每事皆借公言而報私怨,初非盡忠一意爲君上者也。嘗爲呂祿舍人,故怨周勃。文帝禮下勃,何豫盎事,乃有“非社稷臣”之語,謂勃不能爭呂氏之事,適會成功耳。致文帝有輕勃心,既免使就國,遂有廷尉之難。嘗謁丞相申屠嘉,嘉弗爲禮,則之丞相舍
唐銓選擇人之法有四:一曰身,謂體貌豐偉;二曰言,言辭辯正;三曰書,楷法遒美;四曰判,文理優長。凡試判登科謂之入等,甚拙者謂之藍縷,選未滿而試文三篇謂之宏辭,試判三條謂之拔萃,中者即授官。既以書爲藝,故唐人無不工楷法;以判爲貴,故無不習熟
三代彝器,其存至今者,人皆寶爲奇玩。然自春秋以來,固重之矣。經傳所記,取郜大鼎於宋,魯以吳壽夢之鼎賄荀偃,晉賜子產莒之二方鼎,齊賂晉以紀飌,玉磬,徐賂齊以甲父之鼎,鄭賂晉以襄鍾,衛欲以文之舒鼎、定之鞶鑑納魯候,樂毅爲燕破齊,祭器設於寧臺
物以希見爲珍,不必異種也。長安唐昌觀玉蕊,乃今瑒花,又名米囊,黃魯直易爲山礬者。潤州鶴林寺杜鵑,乃今映山紅,又名紅躑躅者。二花在江東彌山亙野,殆與榛莽相似。而唐昌所產,至於神女下游,折花而去,以踐玉峯之期;鶴林之花,至以爲外國僧鉢盂中所
唐開元中,封孔子爲文宣王,顏子爲兗公,閔子至子夏爲侯,羣弟子爲伯。本朝祥符中,進封公爲國公,侯爲郡公,伯爲侯。紹興二十五年,太上皇帝御製贊七十五首。而有司但具唐爵,故宸翰所標,皆用開元國邑,其失於考據如此。今當請而正之可也。紹興末,胡馬
徐凝以“瀑布界破青山”之句,東坡指爲惡詩,故不爲詩人所稱說。予家有凝集,觀其餘篇,亦自有佳處。今漫紀數絕於此。《漢宮曲》雲:“水色簾前流玉霜,趙家飛燕侍昭陽。常中舞罷簫聲絕,三十六宮秋夜長。”《憶揚州》雲:“蕭娘臉下難勝淚,桃葉眉頭是得
今梅花詩詞多用“參橫”字,蓋出柳子厚《龍城錄》所載趙師雄事,然此實妄書,或以爲劉無言所作也。其語云:“東方已白,月落參橫。”且以冬半視之,黃昏時參已見,至丁夜而西沒矣,安得將旦而橫乎?秦少游詩:“月落參橫畫角哀,暗香消盡令人老。”承此誤
大夫七十而致事,謂之得謝,美名也。漢韋賢、薛廣德、疏廣、疏受,或縣安車以示子孫,賣黃金以侈君賜,爲榮多矣。至於龔勝、鄭弘輩,亦詔策褒表,郡縣存問,合於三代敬老之義。本朝尤重之。大臣告老,必寵以東宮師傅、侍從。耆艾若晁迥、孫奭、李柬之亦然
南班宗室,自來只以本官奉朝請。自隆興以後,始帶宮觀使及提舉。今嗣濮王、永陽、恩平、安定王以下皆然,非制也。
除省郎者,初降旨揮,但云:“除某部郎官。”蓋以知州資序者,當爲郎中,不及者爲員外郎。及吏部擬告身細銜,則始直書之。其兼權者,初雲:“權某部郎官”,洎入銜及文書,皆曰“權員外郎”,已是他部郎中,則曰“權郎中”。至紹興末,馮方以館職攝吏部,
龔遂爲渤海大守,宣帝召之,議曹王生願從,遂不忍逆。及引入宮,王生隨後呼曰:“天子即問君何以治渤海,宜曰:皆聖主之德,非小臣之力也。’”遂受其言。上果問以治狀,遂對如王生言。天子悅其有讓,笑曰:“君安得長者之言而稱之?”遂曰:“乃臣議曹教
《春秋》於魯成公八年書晉殺趙同、趙括,於十年書晉景公卒,相去二年。而《史記》乃有屠岸賈欲滅趙氏、程嬰、公孫杵臼共匿趙孤,十五年景公復立趙武之說。以年世考之,則自同,括死後,景公又卒,厲公立八年而弒,悼公立又五年矣,其乖妄如是。嬰、杵臼之
秦以關中之地,日夜東獵六國,百有餘年,悉禽滅之。雖雲得地利,善爲兵,故百戰百勝,以予考之,實六國自有以致之也。韓、燕弱小,置不足論。彼四國者,魏以惠王而衰,齊以閔王而衰,楚以懷王而衰,趙以孝成王而衰,皆本於好兵貪地之故。魏承文侯、武侯之
臨敵易將,固兵家之所忌,然事當審其是非,當易而不易,亦非也。秦以白起易王翦而勝趙,以王翦易李信而滅楚,魏公子無忌易晉鄙而勝秦,將豈不可易乎!燕以騎劫易樂毅而敗,趙以趙括易廉頗而敗,以趙蔥易李牧而滅,魏使人代信陵君將,亦滅,將豈可易乎?
東坡稱司空表聖詩文高雅,有承平之遺風,蓋嘗自列其詩之有得於文字之表者二十四韻,恨當時不識其妙。又云:“表聖論其詩,以爲得味外味,如‘綠樹連村暗,黃花入麥稀’,此句最善。又‘棋聲花院閉,幡影石壇高’,吾嘗獨入白鶴觀,松陰滿地,不見一人,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