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齋隨筆·卷十二·晁錯張湯
晁錯爲內史,言事輒聽,幸傾九卿,及爲御史大夫,權任出丞相右。張湯爲御史,每朝奏事,國家用日旰,丞相取充位,天下事皆決湯。蕭望之爲御史,意輕丞相,遇之無禮。三人者,賢否雖不同,然均爲非誼,各以他事至死,抑有以致之邪!
從書中,選一段
晁錯爲內史,言事輒聽,幸傾九卿,及爲御史大夫,權任出丞相右。張湯爲御史,每朝奏事,國家用日旰,丞相取充位,天下事皆決湯。蕭望之爲御史,意輕丞相,遇之無禮。三人者,賢否雖不同,然均爲非誼,各以他事至死,抑有以致之邪!
逸《書》、逸《詩》,雖篇名或存,既亡其辭,則其義不復可考。而孔安國注《尚書》,杜預注《左傳》,必欲強爲之說。《書》“汨作”注云“言其治民之功”,“咎單作《明居》”注云:“咎單,主土地之官。作《明居》,民法”,《左傳》“國了賦轡之柔矣”注
《易》六十四卦,而以刑罰之事著於《大象》者凡四焉;《噬嗑》曰“先王以明罰敕法”,《豐》曰“君子以折獄致刑”,《賁》曰“君子以明庶政,無敢折獄”,《旅》曰“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獄”。《噬嗑》、《旅》上卦爲《離》,《豐》、《賁》下卦爲《離》
《易》卦所言魚,皆指《巽》也。《姤卦》《巽》下《乾》上,故九二有魚,九四無魚。《井》內卦爲《巽》,故二有射鮒之象。《中孚》外卦爲《巽》,故曰“豚魚吉”。《剝卦》五陰而一陽。方一陰自下生,變《乾》爲《姤》,其下三爻,乃《巽》體也。二陰生而
中書、尚書令在西漢時爲少府官屬,與太官、湯官、上林諸令品秩略等,侍中但爲加官,在東漢亦屬少府,而秩稍增。尚書令爲千石,然銅印墨綬,雖居幾要,而去公卿甚遠,至或出爲縣令。魏、晉以來,浸以華重。唐初遂爲三省長官,居真宰相之任,猶列三品,大曆
杜子美《送重表侄王評事》詩云:“我之曾老姑,爾之高祖母。爾祖未顯時,歸爲尚書婦。隋朝大業末,房杜俱交友。長者來在門,荒年自餬口。家貧無供給,客位但箕帚。俄頃羞頗珍,寂寥人散後。”云云。“上雲天下亂,宜與英俊厚。向竊窺數公,經綸亦俱有。次
黃魯直《宿舒州太湖觀音院》詩云:“汲烹寒泉窟,伐燭古松根。相戒莫浪出,月黑虎夔藩。”夔字甚新,其意蓋言牴觸之義,而莫究所出。惟杜工部《課伐木》詩序雲:“課隸人入谷斬陰木,晨徵暮返,我有藩籬,是闕是補,旅次於小安。山有虎,知禁。若恃爪牙之
曹操爲漢鬼蜮,君子所不道。然知人善任使,實後世之所難及。荀彧、荀攸、郭嘉,皆腹心謀臣,共濟大事,無待贊說。其餘智效一官,權分一郡,無小無在,卓然皆稱其職。恐關中諸將爲害,則屬司隸校尉釧繇以西事,而馬騰、韓遂遣子入侍。當天下亂離,諸軍乏食
漢自中平黃巾之亂,天下震擾。士大夫莫不擇所從,以爲全身遠害之計,然非豪傑不能也。荀彧少時,以潁川四戰之地,勸父老亟避之,鄉人多懷土不能去,彧獨率宗族往冀州,袁紹待以上賓之禮。彧度紹終不能定大業,去而從曹操。其鄉人留者,多爲賊所殺。袁紹遣
王戎詣阮籍,時兗州刺吏劉昶字公榮在坐。阮謂王曰:“偶有二斗美酒,當與君共飲。彼公榮者無預焉。”二人交觴酬酢,公榮遂不得一杯,而言語談戲,三人無異。或有問之者,阮曰:“勝公榮者,不得不與飲酒;不如公榮者,不可不與飲酒;唯公榮可不與飲酒。”
元豐官制初成,欲以司馬公爲御史大夫,又將俟建儲時,以公及呂申公爲保傅。元祐初,起文潞公於既老,議處以侍中、中書令,爲言者所攻,乃改平章軍國重事。自後習以爲制,不復除此等官,以謂前無故事,其實不然也。紹興二十五年十月,中批右正言張扶除太常
張耳、陳餘少時爲刎頸交,其後爭權,相互致死地而不厭,蓋勢利之極,其究必然。韓馥舉冀州以迎袁紹,而終以懼死。劉璋開門延劉備,坐失益州。翟讓提兵授李密,而舉族不免。爾朱兆以六鎮之衆付高歡,而卒斃於歡手。紹、密、歡忘其所自,不足深責。孰謂玄德
周之初,諸侯千八百國,至王赧之亡,所存者才八國耳,七戰國與衛也。然趙、韓、魏分晉而立,齊田氏代姜而興,其有土各不及二百年,俱非舊邦。秦始皇乃呂氏子,楚幽王乃黃氏子,所謂嬴、羋之先,當不歆非類。然則惟燕、衛二姬姓存。而衛至胡亥世乃絕,若以
曹操殺楊修之後,見其父彪,問曰:“公何瘦之甚?”對曰:“愧無日磾先見之明,猶懷老牛舐犢之愛。”操爲之改容。《古文苑》載操與彪書,數修之罪,以爲“恃豪父之勢,每不與吾同懷,將延足下尊門大累”,便令刑之。且贈彪錦裘二領,八節角桃杖一枝,青犛
古人爲邦,以國體爲急,初無小大強弱之異也。其所以自待,及以之待人,亦莫不然。故執言修辭,非賢大夫不能盡。楚申舟不假道於宋而聘齊,宋華元止之曰:“過我而不假道,鄙我也。鄙我,亡也。殺其使者,必伐我。伐我,亦亡也。亡一也。”乃殺之。及楚子圍
韓非作《說難》,而死於說難,蓋諫說之難,自古以然。至於知其所欲說,迎而拒之,然卒至於言聽而計從者,又爲難而可喜者也。秦穆公執晉侯,晉陰飴甥往會盟,其爲晉遊說無可疑者。秦伯曰:“晉國和乎?”對曰:“不和。小人曰必報仇,君子曰必報德。”秦伯
韓馥以冀州迎袁紹,其僚耿武、閔純、李歷、趙浮、程渙等諫止之,馥不聽。紹既至,數人皆見殺。劉璋迎劉備,主簿黃權,王累,名將楊懷、高沛止之,璋逐權,不納其言,二將後爲備所殺。王浚受石勒之詐,督護孫緯及將佐皆欲拒勒,浚怒欲斬之,果爲勒所殺。武
漢祖至南鄭,韓信亡去,蕭何自追之。上罵曰:“諸將亡者以十數,公無所追;追信,詐也。”何曰:“諸將易得,至如信,國士亡雙,必欲爭天下,非信無可與計事者。”乃拜信大將,遂成漢業。唐太宗爲秦王時,府屬多外遷,王患之。房喬曰:“去者雖多不足吝,
英州之北三十里有金山寺,予嘗至其處,見法堂後壁題兩絕句。僧雲:“廣州鈐轄俞似之妻趙夫人所書。”詩句灑落不凡,而字畫徑四寸,遒健類薛稷,極可喜。數年後又過之,僧空無人,壁亦隳圯,猶能追憶其語,爲紀於此,其一雲:“莫遣韝鷹飽一呼,將軍誰志滅
先公在燕山,赴北人張總侍御家集。出侍兒佐酒,中有一人,意狀摧抑可憐,叩其故,乃宣和殿小宮姬也。坐客翰林直學士吳激賦長短句紀之,聞者揮涕。其詞曰:“南朝千古傷心地,還唱《後庭花》。舊時王、謝,堂前燕子,飛向誰家?恍然相遇,仙姿勝雪,宮髻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