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齋隨筆·卷十三·君子爲國
《傳》曰:“不有君子,其能國乎?”古之爲國,言辭抑揚,率以有人無人佔輕重。晉以詐取士會於秦,繞朝曰:“子無謂秦無人,吾謀適不用也。”楚子反曰:“以區區之宋,猶有不欺人之臣,可以楚而無乎?”宋受鄭賂,鄭師慧曰:“宋必無人。”魯盟臧紇之罪,
從書中,選一段
《傳》曰:“不有君子,其能國乎?”古之爲國,言辭抑揚,率以有人無人佔輕重。晉以詐取士會於秦,繞朝曰:“子無謂秦無人,吾謀適不用也。”楚子反曰:“以區區之宋,猶有不欺人之臣,可以楚而無乎?”宋受鄭賂,鄭師慧曰:“宋必無人。”魯盟臧紇之罪,
《兌》爲羊,《易》之稱羊者凡三卦。《夬》之九四曰“牽羊悔亡”,《歸妹》之上六曰“土刲羊,無血”,皆《兌》也。《大壯》內外卦爲《震》與《乾》,而三爻皆稱羊者,自《復》之一陽推而上之,至二爲《臨》,則《兌》體已見,故九三曰“羝羊觸藩,羸其角
齊莊公之難,晏子不死不亡,而曰:“君爲社稷死則死之,爲社稷亡則亡之;若爲己死而爲己亡,非其私暱,誰敢任之?”及崔杼、慶封盟國人曰:“所不與崔、慶者”晏子嘆曰:“嬰所不唯忠於君,利社稷者是與,有如上帝!”晏子此意正與豫子所言衆人遇我之義同
“一以貫之”之語,聖賢心學也。夫子以告曾子、子貢,而學者猶以爲不同。尹彥明曰:“子貢之於學,不及曾子也如此。孔子於曾子,不待其問而告之,曾子復深喻之曰‘唯’。至於子貢,則不足以知之矣,故先發‘多學而識之’之問,果不能知之以爲然也,又復疑
曹操以裴潛爲代郡太守,服烏丸三單于之亂。後召潛還,美其治代之功,潛曰:“潛於百姓雖寬,於諸胡爲峻。今繼者必從以潛爲治過嚴,而事加寬惠;彼素驕恣,過寬必馳;既馳又將攝之以法,此怨叛所由生也。以勢料之,代必復叛。”於是操深悔還潛之速。後數十
燕樂毅伐齊,下七十餘城,所存者唯莒、即墨兩城耳,賴田單之力,齊復爲齊,尺寸之士無所失。曹操收兗州,州叛迎呂布,郡縣八十城皆應之,唯鄄城、範、東阿不動,賴荀彧、和昱之力,卒全三城以待操,州境復安。古之人拔亡爲存,轉禍爲福,如此多矣。靖康、
孫吳奄有江左,亢衡中州,固本於策、權之雄略,然一時英傑,如周瑜、魯肅、呂蒙、陸遜四人者,真所謂社稷心膂,與國爲存亡之臣也。自古將帥,未嘗不矜能自賢,疾勝己者,此諸賢則不然。孫權初掌事,肅欲北還,瑜止之,而薦之於權曰:“肅才宜佐時,當廣求
東坡遊羅浮山,作詩示叔黨,其末雲:“負書從我盍歸去,羣仙正草《新宮銘》。汝應奴隸蔡少霞,我亦季孟山玄卿。”坡自注曰:“唐有夢書《新宮銘》者,雲紫陽真人山玄卿撰。其略曰:‘良常西麓,原澤東泄。新宮宏宏,崇軒壒壒。’又有蔡少霞者,夢人遣書碑
魏明帝時,少府楊阜上疏,欲省宮人諸不見幸者,乃召御府吏問後宮人數。吏守舊令,對曰:“禁密,不得宣露。”阜怒,仗吏一百,數之曰:“國家不與九卿爲密,反與小吏爲密乎?”帝愈嚴憚之。房玄齡、高士廉問少府少監竇德素北門近有何營造,德素以聞。太宗
兩漢之世,事無大小,必謀之於衆人,予前論之矣,然亦有持以藉口掩衆議者。霍光薨後,宣帝出其親屬補吏,張敞言:“朝臣宜有明言霍氏顓制,請罷三侯就第。明詔以恩不聽,羣臣以義固爭而後許之。今明詔自親其文,非策之得者也。”哀帝欲封董賢等,王嘉言:
國朝會要,自元豐三百卷之後,至崇寧、政和間,復置局修纂。宣和初,王黼秉政,罷修書五十八所。時會要已進一百十卷,餘四百卷亦成,但局中欲節次覬賞,故未及上。既有是命,局官以謂若朝廷許立限了畢,不過三兩月可以投進。兩黼務悉嬌蔡京所爲,故一切罷
孫臏勝龐涓之事,兵家以爲奇謀,予獨有疑焉,雲:“齊軍入魏地爲十萬竈,明日爲五萬竈,又明日爲二萬竈。”方師行逐利,每夕而興此役,不知以幾何人給之,又必人人各一竈乎?龐涓行三日而大喜曰:“齊士卒亡者過半。”則是所過之處必使人枚數之矣,是豈救
竹雞之性,遇其儔必鬥。捕之者掃落葉爲城,置媒其中,而隱身於後操罔焉。激媒使之鳴,聞者,隨聲必至,閉目飛入城,直前欲鬥,而罔已起,無得脫者,蓋目既閉則不復見人。鷓鴣性好潔,獵人於茂林間淨掃地,稍散谷於上,禽往來行遊,且步且啄,則以竿取之
前輩議論,有出於率然不致思而於理近礙者。張文潛雲:“《詩》三百篇,雖雲婦人婦子小夫賤隸所爲,要之非深於文章者不能作,如‘七月在野’至‘入我牀下’,於七月已下,皆不道破,直至十月方言蟋蟀,非深於文章者能爲之邪?”予謂三百篇固有所謂女婦小賤
漢高祖用韓信爲大將,而三以詐臨之:信既定趙,高祖自成皋度河,晨自稱漢使馳入信壁,信未起,即其臥,奪其印符,麾召諸將易置之;項羽死,則又襲奪其軍;卒之僞遊雲夢而縛信。夫以豁達大度開基之主,所行乃如是,信之終於謀逆,蓋有以啓之矣。
有心於避禍,不若無心於任運,然有不可一概論者。董卓盜執國柄,築塢於郿,積穀爲三十年儲,自雲:“事不成,守此足以畢老。”殊不知一敗則掃地,豈容老於塢耶?公孫瓚據幽州,築京於易地,以鐵爲門,樓櫓千重,積穀三百萬斛,以爲足以待天下之變,殊不知
《蹇》卦《艮》下《坎》上,見險而止,故諸爻皆有蹇難之辭。獨六二重言蹇蹇,說者以爲六二與九五爲正應,如臣之事君,當以身任國家之責,雖蹇之又蹇,亦匪躬以濟之,此解釋文義之旨也。若尋繹爻畫,則有說焉,蓋外卦一《坎》,諸爻所同,而自六二推之,上
士之處世,視富貴利祿,當如優伶之爲參軍,方其據幾正坐,噫嗚訶禘,羣優拱而聽命,戲罷則亦已矣。見紛華盛麗,當如老人之撫節物。以上元,清明言之,方少年壯盛,晝夜出遊,若恐不暇,燈收花暮,輒悵然移日不能忘;老人則不然,未嘗置欣戚於胸中也。睹金
唐洛陽經黃巢之亂,城無居人,縣邑荒圮,僅能築三小城,又遭李罕之爭奪,但遺餘堵而已。張全義招懷理葺,復爲壯藩。《五代史》於《全義傳》書之甚略,《資治通鑑》雖稍詳,亦不能盡。輒採張文定公所著《搢紳舊聞記》,芟取其要而載於此。曰:“今荊襄淮沔
政和、宣和間,朝廷置書局以數十計,其荒陋而可笑者莫若《博古圖》。予比得漢匜,因取一冊讀之,發書捧腹之餘,聊識數事於此。父癸匜之銘曰:“爵方父癸”。則爲之說曰:“周之君臣,其有癸號者,惟齊之四世有癸公,癸公之子曰哀公,然則作是器也,其在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