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齋隨筆·卷十四·士大夫論利害
士大夫論利害,固當先陳其所以利之實,然於利之中而有小害存焉,亦當科別其故,使人主擇而處之,乃合毋隱毋欺之義。趙充國徵先零,欲罷騎兵而屯田,宣帝恐虜聞兵罷,且攻擾田者。充國曰:“虜小寇盜,時殺人民,其原未可卒禁。誠令兵出而虜絕不爲寇,則出
從書中,選一段
士大夫論利害,固當先陳其所以利之實,然於利之中而有小害存焉,亦當科別其故,使人主擇而處之,乃合毋隱毋欺之義。趙充國徵先零,欲罷騎兵而屯田,宣帝恐虜聞兵罷,且攻擾田者。充國曰:“虜小寇盜,時殺人民,其原未可卒禁。誠令兵出而虜絕不爲寇,則出
舒元輿,唐中葉文士也,今其遺文所存者才二十四篇。既以甘露之禍死,文宗因觀牡丹,摘其賦中傑句曰:“曏者如迓,背者如訣。拆者如語,含者如咽。俯者如怨,仰者如悅。”爲之泣下。予最愛其《玉箸篆志》論李斯、李陽冰之書,其詞曰:“斯去千年,冰生唐時
韋應物在滁州,以酒寄全椒山中道士,作詩曰:“今朝郡齋冷,忽念山中客。澗底束荊薪,歸來煮白石。欲持一樽酒,遠慰風雨夕。落葉滿空山,何處尋行跡!”其爲高妙超詣,固不容誇說,而結尾兩句,非復語言思索可到。東坡在惠州,依其韻作詩寄羅浮鄧道士曰:
國朝未改官制以前,從官丞、郎、直學士以降,身沒太抵無贈典,唯尚書、學士有之,然亦甚薄。餘襄公、王素自工書得刑書,蔡君謨自端明、禮侍得吏侍耳。元豐以後,待制以上皆有四官之恩,後遂以爲常典,而致仕又遷一秩。梁揚祖終寶文學士、宣奉大夫,既以致
《左傳》所載列國人語言書訊,其辭旨如出一手。說者遂以爲皆左氏所作,予疑其不必然,乃若潤色整齊,則有之矣。試以《詩》證之:《揚之水》三篇,一《周詩》,一《鄭詩》,一《晉詩》,其二篇皆曰“不流束薪”,“不流束楚”。《邶》之《穀風》曰“習習穀
《文選》編李陵、蘇武詩,凡七篇,人多疑“俯觀江漢流”之語,以爲蘇武在長安所作,何爲乃及江、漢?東坡雲“皆後人所擬也。”予觀李詩云“獨有盈觴酒,與子結綢繆”。盈字正惠帝諱,漢法觸諱者有罪,不應陵敢用之,益知坡公之言爲可信也。
今樂府所傳大麴,皆出於唐,而以州名者五,伊、涼、熙、石、渭也。涼州今轉爲梁州,唐人已多誤用,其實從西涼府來也。凡此諸曲,唯伊、涼最著,唐詩詞稱之極多,聊紀十數聯,以資談助。如:“老去將何散旅愁?新教小玉唱《伊州》”,“求守管絃聲款逐,側
元次山有《文編》十卷,李商隱作序,今九江所刻是也。又有《元子》十卷,李紓作序,予家有之,凡一百五篇,其十四篇已見於《文編》餘者大氐澶漫矯亢。而弟八卷中所載{宀昏}方國二十國事最爲譎誕,其略雲:方國之惣,盡身皆方,其俗惡圓。設有問者,曰:
元次山爲道州刺史,作《舂陵行》,其序雲:“州舊四萬餘戶,經賊以來,不滿四千,大半不勝賦稅。到官未五十日,承諸使徵求符牒二百餘封,皆曰‘失期限者罪至貶削’。於戲!若悉應其命,則州縣破亂,刺史欲焉逃罪?若不應命,又即獲罪戾。吾將靜以安人,待
漢光武雖以征伐定天下,而其心未嘗不以仁恩招懷爲本。隗囂受官爵而復叛,賜詔告之曰:“若束手自詣,保無他也。”公孫述據蜀,大軍徵之垂滅矣,猶下詔諭之曰:“勿以來歙、岑彭受害自疑,今以時自詣,則家族全,詔書手記不可數得,朕不食言。”遣馮異西征
“溪回松風長,蒼鼠竄古瓦。不知何王殿,遣締絕壁下。陰房鬼火青,壞道哀湍瀉。萬籟真笙竽,秋色正蕭灑。美人爲黃土,況乃粉黛假。當時侍金輿,故物獨石馬。憂來藉草坐,浩歌淚盈把。冉冉征途間,誰是長年者?”此老杜《玉華宮》詩也。張文潛暮年在宛丘,
仁安、田仁,皆漢武帝時能臣也,而《漢史》載其事甚略,褚先生曰:“兩人俱爲衛將軍舍人,家監使養惡惡馬。仁曰:‘不知人哉!家監也!’安曰:‘將軍尚不知人,何乃家監也!’後有詔募擇衛將軍舍人以爲郎。會賢大夫趙禹來,悉召舍人百餘人,以次問之,得
《前漢書》稱:杜延年本大將軍霍光吏,光持刑罰嚴,延年輔之以寬,論議持平,合和朝廷;杜欽在王鳳幕府,救解馮野王、王尊之罪過,當世善政,多出於欽。予謂光以侯史吳之事,一朝殺九卿三人,延年不能諫。王章言王鳳之過,天子感悟,欲退鳳,欽令鳳上疏謝
范曄在獄中,與諸甥侄書曰:“吾既造《後漢》,詳觀古今著述及評論,殆少可意者。班氏最有高名,既任情無例,不可甲乙,唯志可推耳。博贍可不及之,整理未必愧也。吾雜傳論,皆有精意深旨。至於《循吏》以下及六夷諸序論,筆勢縱放,實天下之奇作。其中合
《溫公詩話》雲:“唐之中葉,文章特盛,其姓名湮沒不傳於世者甚衆,如:河中府鸛雀樓有王之奐、暢諸二詩。二人皆當時所不數,而後人擅詩名者,豈能及之哉?”予觀《少陵集》中所載違迢、郭受詩,少陵酬答,至有“新詩錦不如”、“自得隨珠覺夜明”之語,
蘇子由《南窗》詩云:“京城三日雪,雪盡泥方深。閉門謝還往,不聞車馬音。西齋書帙亂,南窗朝日升。展轉守牀榻,欲起復不能。開戶失瓊玉,滿階松竹陰。故人遠方來,疑我何苦心。疏拙自當爾,有酒聊共斟。”此其少年時所作也。東坡好書之,以爲人間當有數
東坡雲:“凡人相與號呼者,貴之則曰公,賢之則曰君,自其下則爾汝之。雖王公之貴,天下貌畏而心不服,則進而君公、退而爾汝者多矣。”予謂此論特後世之俗如是爾,古之人心口一致,事從其真,雖君臣父子之間,出口而言,不復顧忌,觀《詩》、《書》所載可
秦始皇並六國,一天下,東遊會稽,度浙江,然謂子孫帝王萬世之固,不知項籍已縱觀其旁,劉季起喟然之嘆於咸陽矣。曹操芟夷羣雄,遂定海內,身爲漢相,日夜窺伺龜鼎,不知司馬懿已入幕府矣。梁武帝殺東昏侯,覆齊祚,而侯景以是年生於漠北。唐太宗殺建成
韓獻肅公守成都時,蔡君謨與之書曰:“襄啓:歲行甫新,魯鈍之資,日益衰老。雖勉就職務,其於精力不堪勞苦。念君之生,相距旬日,如聞年來補治有方,當愈強健,果何如哉?襄於京居,尚留少時,佇君還軫,伸眉一笑,傾懷之極。今因樊都官西行,奉書問動靜
世傳孔毅甫《野史》一卷,凡四十事,予得其書於清江劉靖之所,載趙清獻爲青城宰,挈散樂妓以歸,爲邑尉追還,大慟且怒。又因與妻忿爭,由此惑志。文潞公守太原,闢司馬溫公爲通判,夫人生日,溫公獻小詞,爲都漕唐子方峻責。歐陽永叔、謝希深、田元均、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