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齋隨筆·卷五·上官桀
漢上官桀爲未央廄令,武帝嘗體不安,及愈,見馬,馬多瘦,上大怒:“令以我不復見馬邪?”欲下吏,桀頓首曰:“臣聞聖體不安,日夜憂懼,意誠不在馬。”言未卒,泣數行下。上以爲忠,由是親近,至於受遺詔輔少主。義縱爲右內史,上幸鼎湖,病久,已而卒起
從書中,選一段
漢上官桀爲未央廄令,武帝嘗體不安,及愈,見馬,馬多瘦,上大怒:“令以我不復見馬邪?”欲下吏,桀頓首曰:“臣聞聖體不安,日夜憂懼,意誠不在馬。”言未卒,泣數行下。上以爲忠,由是親近,至於受遺詔輔少主。義縱爲右內史,上幸鼎湖,病久,已而卒起
金日磾沒入宮,輸黃門養馬。武帝遊宴見馬,後宮滿側,日磾等數十人牽馬過殿下,莫不窺視,至日磾,獨不敢。日磾容貌甚嚴,馬又肥好,上奇焉,即日拜爲馬監,後受遺輔政。日磾與上官桀皆因馬而受知,武帝之取人,可謂明而不遺矣。
漢廢昌邑王賀而立宣帝,賀居故國,帝心內忌之,賜山陽太守張敞璽書,戒以謹備盜賊。敞條奏賀居處,著其廢亡之效。上知賀不足忌,始封爲列候。光武廢太子強爲東海王而立顯宗,顯宗即位,待強彌厚。宣、顯皆雜霸道,治尚剛嚴,獨此事顯優於宣多矣。
公孫平津本傳稱其意忌內深,殺主父偃,徙董仲舒,皆其力。然其可稱者兩事:武帝置蒼海、朔方之郡,平津數諫,以爲罷弊中國以奉無用之地,願罷之。上使朱買臣等難之,乃謝曰:“山東鄙人,不知其便若是,願罷西南夷專奉朔方。”上乃許之。卜式上書,願輸家
世言韓信伐趙,趙廣武君請以奇兵塞井陘口,絕其糧道,成安君不聽。信使間人窺知其不用廣武君策,還報,則大喜,乃敢引兵遂下,遂勝趙。使廣武計行,信且成禽,信蓋自言之矣。周瑜拒曹公於赤壁,部將黃蓋獻火攻之策,會東南風急,悉燒操船,軍遂敗。使天無
衛青爲大將軍,霍去病始爲校尉,以功封候,青失兩將軍,亡翕侯,功不多,不益封。其後各以五萬騎深入,去病益封五千八百戶,裨校封候益邑者六人,而青不得益封,吏卒無封者。武帝賞功,必視法如何,不以貴賤爲高下,其明白如此。後世處此,必曰青久爲上將
召公爲保,周公爲師,相成王爲左右。觀此二相,則刑措四十年,頌聲作於下,不言可知。唐貞觀三年二月,房玄齡爲左僕射,杜如晦爲右僕射,魏徵參預朝政。觀此三相,則三百年基業之盛,概可見矣。
三代之時,天下書同文,故《春秋左氏》所載人名字,不以何國,大抵皆同。鄭公子歸生,魯公孫歸父,蔡公孫歸生,楚仲歸,齊析歸父,皆字子家。楚成嘉,鄭公子嘉,皆字子孔。鄭公孫段、印段、宋褚師段,皆字子石。鄭公子喜,宋樂喜,皆字子罕。楚公子黑肱,
成周之世,中國之地最狹,以今地裏考之,吳、越、楚、蜀、閩皆爲蠻;淮地爲羣舒;秦爲戎。河北真定、中山之境,乃鮮虞、肥、鼓國。河東之境,有赤狄、甲氏、留籲、鐸辰、潞國。洛陽爲王城,而有楊拒、泉皋、蠻氏、陸軍、伊雒之戎。京東有菜、牟、介、莒、
東坡書李後主去國之詞雲:“最是蒼皇辭廟日,教坊猶奏別離歌,揮淚對宮娥。”以爲後主失國,當慟哭於廟門之外,謝其民而後行,乃對宮娥聽樂,形於詞句。予觀梁武帝啓候景之禍,塗炭江左,以致覆亡,乃曰:“自我得之,自我失之,亦復何恨。”其不知罪知已
《詩》《二雅》及《頌》前三卷題曰:“某詩之什。”陸德明釋雲:“歌詩之作,非止一人,篇數既多,故以十篇編爲一卷,名之爲什。”今人以《詩》爲篇什,或稱譽他人所作爲佳什,非也。
唐蘇州司戶郭京有《周易舉正》三卷,雲:“曾得王輔嗣、韓康伯手寫註定傳授真本,比校今世流行本及國學、鄉貢舉人等本,或將經入注,用注作經,小象中間以下句,反居其上,爻辭注內移,後義卻處於前,兼有脫遺,兩字顛倒謬誤者,並依定本舉正其訛,凡一百
《乾》卦:“其惟聖人乎?”魏王肅本作“愚人”,後結句始作“聖人”,見陸德明《釋文》。
《易•說卦》荀爽《九家集解》《乾》“爲木果”之下,更有四,曰:爲龍,爲車,爲衣,爲言。《坤》後有八,曰:爲牝,爲迷,爲方,爲囊,爲裳,爲黃,爲帛,爲漿。《震》後有三,曰:爲王,爲鵠,爲鼓。《巽》後有二,曰:爲楊,爲鸛。《坎》後有八,曰:
《後漢•鄧騭傳》:“拜爲大將軍,時遭元二之災,人士饑荒,死者相望,盜賊羣起,四夷侵畔。”章杯注云:“元二即元元也,古書字當再讀者,即於上字之下爲小二字,言此學當兩度言之。後人不曉,遂讀爲元二,或同之陽九,或附之百六,良由不悟,致斯乖舛。
孟子曰:“宰我、子貢、有若智足以知聖人。污,不至阿其所好。”趙岐注云:“三人之智足以識聖人。污,下也。言三人雖小污不平,亦不至於其所好,阿私所愛而空譽之。”詳其文意,足以識聖人是一句。“污,下也”,自是一節。蓋以“下”字訓“污”也,其義
今人書二十字爲廿,三十字爲卅,四十爲卌,皆《說文》本字也。廿音入,二十並也。卅音先合反,三十之省便,古文也。卌音先立反,數名,今直以爲四十字。案秦始皇凡刻石頌德之辭,皆四字一句。《泰山辭》曰:“皇帝臨位,二十有六年。”《琅邪臺頌》曰:“
今人作字省文,以禮爲禮,以處爲處,以輿爲與,凡章奏及程文書冊之類不敢用,然其實皆《說文》本字也。許叔重釋禮字雲:“古文。”處字雲:“止也,得幾而止,或從處。”與字雲:“賜予也,與與同。”然則當以省文者爲正。
《曲禮》記童子事曰:“負劍辟咡詔之。”鄭氏注云:“負,謂置之於背。劍,謂挾之於旁。辟咡詔之,謂傾頭與語。口旁曰咡。”歐陽公作其父《瀧岡阡表》雲:“回顧乳者劍汝而立於旁。”正用此義。今廬陵石刻由存,衢州所刊《六一集》,已得其真,或者不曉,
真宗時,幷州謀帥,上謂輔臣曰:“如張齊賢、溫仲舒皆可任,但以其嘗歷樞近,或有固辭,宜召至中書詢問,願往則授之。”及召二人至,齊賢辭以恐爲人所讒。仲舒曰:“非敢有辭,但在尚書班已十年,若得改官端揆,賜都部署添給,敢不承命?”輔臣以聞,上曰